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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她
08-9-08 16:40    来源: 新星网    作者: 新星网驻丽水站小记者 李丽雯

在我到达老家的第三天,村里有个人过世了。

那个人是我爷爷的堂兄弟,根据村里的习俗,过世的人的生活用品都要被焚烧。有位大婶急急忙忙吩咐我把门窗关好,免得烟雾飘进家门惹了晦气。我向来不迷信, 不喜欢门窗紧闭的感觉,所以没听大婶的话。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,我百无聊赖地站在阳台上看着大火肆意的燃烧着,烟浓的厉害,但由于风的关系,并没有飘进我家,我像局外人般看着风把灰白色的烟带走。

出殡的那天来了好多人,我见到了和我从未谋面的亲戚。其实我并不清楚逝者的身份,只是模糊地知道他和爷爷的关系,模糊地知道我该去送行。他的坟冢并不远, 山也不高,轻轻松松我就到达了目的地,可其他人都很累,不是说在村里生活的人都很善于爬山吗?我怎么不觉得呢?漂浮的思绪,我的大脑在瞎扯着……

其实这次送行真正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下山的这段路。大家都准备着下山了,逝者的家属告诉我们在小亭里等,我知道 那个我不敢见的他也在亭里面,我却步了,躲在离亭子很近的小道上等着别人下来,虽然这个地方今天之前我只来过一次,如今依然记忆犹新。六年前,我和他,还有两个朋友去黄山时,在亭子里发过誓说:如果遇见野猪,而且该野猪攻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的话,其他三个要去救他(她),若救不出来,就一起“牺牲”在野猪的胃里。不料下山时真的碰见了它,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回头,他们三个早已飞奔出百米之外……

送行的人终于都下来了,适时的终止了我的回想。有两个人扛了两棵松树,我站的山路很狭窄,无路可退的我被逼到亭外,我看见了他,应该说我不敢看他,但眼角的余光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,我不能再靠近亭子了,站在那里不动的低着头,任松树的枝条划过我的脸,我的衣服,我的手。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,我一点也不痛, 不知道他是否看见了我,不知道他是否同我一样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,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这个亭子,记得难忘的黄山之旅。

下山的队伍中,他走在很前面。我等待所有人都走在我前面后才迈开下山的步伐,走在我前面的竟是我的小学同学,我没有和他打招呼,逝者好像是他爷爷。虽然在一个班级,但我和他没说过什么话,没有太多的回忆。走在我后面的是他的爸爸,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,提着木盆子,木盆子里燃着蜡,烧着香,这是孝子在送行时的礼仪。我没有看着路,一直看着我的同学,我没有看见他的正面,不知道他有没有哭。应该是哭了吧,我爷爷去世那天我撒纸,眼泪把一张张纸糊得都分不开了,他很伤心吧。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,小男孩也抱着他,并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。那是他弟弟,睡的很香,以至于他父亲的痛哭都没有吵醒他,我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回头,那孝子已经泣不成声了,旁边的人安慰他,他回答时的声调和声音全不是平常的,悲伤得我听不懂他的倾诉。但他的哭声让我看见了我同学的正面,他似乎没认出我,我敏锐看见他红了的眼眶。一直走到山下,他肩上的弟弟终于醒来,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流泪,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哭累了才睡着了。他们也哭累了……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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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 徐梦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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